醉酒解剑写残花（13）还珠楼主：创世者
- 2007-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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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凝风
- 目录：醉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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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六十年去看一个通俗小说作者的小说，很难给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评价，尤其这六十年是中国语言、文字变动最剧烈的一段时期。把他和下一辈的作者进行比较，也多少有些不公平。比如我们看过还珠再去看萧逸的剑仙小说，会觉得那简直是小儿科，“拾人余唾”尔，但同时我们也不能不承认，萧逸的那些，确实是“比较好读”。
通俗小说，或者说类型小说，其实往往是由一个“天才式”的作者把过往所累积的“量”爆炸性地质变出来，一开始就占据了最高的位置，再由一群“庸众式”的作者去模仿、去挖掘碎片里的镜花水月，最后轰轰烈烈地形成一种“类型”。这个过程中，可能精品迭出，但最终的高点，却一开始就已在那里。与其叹息一种类型的“衰落”，不如承认其为常态。
还珠就是这样一个高点。当他写出《蜀山》之后，就不会有更好的剑仙类小说，这个类型已经被他用尽了。跟在他后边的人，可以比他更精美，可以比他更有内涵，可以顺他可以反他，可以成岭可以成峰，却再也不可能成为山脉——因为他们已经被震慑住，已经自觉不自觉地认可自己成为这道山脉的一部分。
从类型本身看，还珠是巨大的；跨出类型从小说的大角度看，还珠又是狭隘的。这是所有类型小说作者很难突破的“障”，无足深责。一个拳师，能够反复把一招“黑虎偷心”用上千百遍，还拳拳打死老师傅，博得喝彩声阵阵，已是很了不得了。
所以，读还珠，你必须先承认他的小说是“某一类小说”，然后再用“博大精深”来形容他。在他的“绝对领域”里，他担得起这个词。事实上，在他停笔之后的六十年里，江湖上可能还有一半的“神兵利器”、“神功秘籍”、“灵丹妙药”、“奇洞异境”、“绝顶高手”、“邪派魔头”是由他“命名”创造的——而你在用的时候，很可能已经完全意识不到这个事实了。他使用一种单一的方式创造出一个芜杂的世界，那是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就是还珠。
他不需要和金庸去比，他们是两代人，“两代小说”。如果一定要找个人去和他相比，那么，创造中土世界的托尔金大概是最相宜的。这种相比不是在文本意义上的，而是他们在各自领域内的位置：创世者。
谈民国武侠小说我还“未够班”，像平江不肖生、王度庐、白羽这些作者的小说太难找电子版，当年我也是靠着学校的图书馆，才多少补了一些，大都也只是匆匆一览。还珠是托了黄金书屋的福了。犹记得那年我宿舍里刚有了局域网，师弟那还没装上，拿了张软盘到我这来：师兄，给下个蜀山吧。平均20字节的速度，我愣是给他下了好几卷，为有一个同好。
看还珠，千万不要挑他的中短篇。你会很快看完，然后大失所望：不外如是。你必须把自己扔到50卷的《蜀山》中去——当然，你可以跳着读——在被他蹂躏得头昏脑胀之后，再长长感叹一声：这家伙怎么写出来的？
好看、不好看，那不是需要被讨论的问题。
2004.12.27一稿
2007.08.07修订
附：一段废稿
有一回看钟叔河，他在那篇短文里写到自己喜欢的一位日本作者所喜欢的另一位日本前辈的一本小册子，说曾是许多人都收在枕下的，随着时间流逝，慢慢也就无人记得了。
记不确切。
一切我们所喜欢的，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有人同样痴迷着么？
这样子的想法，使人觉得凄迷。
我遇到还珠的时候，他已经老了。他纵横捭阖的雄姿，已是一甲子前的传奇。
文字，原来也会老却。
我看过全部的蜀山，也试过追着黄金书屋——其背景图标曾如此普及——出一部看一部。
以上写于2004.11.02
5条留言:
花一个下午，把一年半前未整理完的五篇放进blog，再弄出一个目录
http://wp.onoffer.us/wuxia
这个系列，拖拖拉拉了三年，总算彻底完结了。
好像已经很久没看过严格意义上的武侠小说了——
一切我们所喜欢的，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有人同样痴迷着么？
一切我们曾经喜欢过的，十年后、二十年后，还同样痴迷着么？
笑笑，明天立秋。
嗯，问一下，另外一个系列，还会有吗
指夜读抄之蓝公案系列么？按计划，还差2篇完结，第5篇在准备，涉及的案件太多，想想就觉得头痛，可能还会拖一拖吧。
其实还珠这件事极端体现我意气用事的地方，记得当年为了天马黄山他们看了云中岳，为了叶洪生看司马翎，后与叶洪生大吵就不看司马翎，出云迷典藏后就不看云中岳，终不如司马紫烟，我看书只能看自己要看的，推荐的人情的都撑不下去。
看电影譬如无极陈凯歌炒作之种种丑态似乎并不影响我最后看电影的感觉，但还珠由于颇有些不愉快的所谓网交在里面，既然有人说李寿民佛道儒三清化一气，我不知哪根反骨就狠狠挑起，不看怎么样吧？
我和朋友交好往往喜欢看他们喜欢看的书，很多时候大都一样皆大欢喜蜜里调油；和朋友交恶往往也会从他最喜欢的书开始，爱屋及乌，一干二净。
譬如还珠，譬如之不可言说，我倒是看了一些短篇，似乎也是为了论坛建设写稿充数，总觉得好个什么，什么是好，要真的看上全部，奔四的男人还在看《鹰爪王》算什么，算什么都不能算。
所以看书现在实在有些阑珊之感。
每每以真性情盖脸或者干脆说自己原发性精神不正常，不吐不快，吐了却才知道都不是地方。
写这些和还珠完全无关的文字其实恰恰意外地发现，这个武侠的所谓原点可以说是我和武侠分手的终点，其实很好，否则也许会是古龙的。
所以要找个壳，套上。什么恶形恶状都看不到了。再不行了，头也缩进去，爪也缩进去，一点威胁都没了。
其实就是精神不正常。靠，原发性。
有部戏，坏蛋快发作了，找个柜子锁上，哐啷叮当一通晃，出来了，又是好人一个。继续做坏蛋。
根本就是绝症，没得治。有力气，多发作几回；没力气，多喘几下。
强迫症，最棒就是强迫症。翻来覆去的想，翻来覆去的想。
恶灵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