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解剑写残花(12)上官鼎:正年少

上官是令我“刻骨铭心”的一位武侠作家。初始不是因为他的作品,而是因为……

话说若干年前,我心血来潮,写了一篇推荐书目之类的玩意,贴到了鲜网,其中提到应天鱼的《少林英雄传》,因了书里的政治讽喻,便又多说了一句:比起上官鼎的《青天飞龙》那样的小说,那是好得太多了。(大意如此)

澹台灭明既分了身,便由不得和尚不伸伸脚了。当即有人回复:小子,《青天飞龙》是伪上官鼎的,连这都不知道,先回去多读点书吧。

……

自在武侠一块大喷口水以来,大概还是第一次那么脸红过。

上官鼎不是无名之辈,为何我会轻信《青天飞龙》这样超烂的政治影射小说是其作品呢?勉强要为自己辩解的话,那就是我素来看不起政治人物,而刘氏兄弟里后来正好出了一个不小的政客。所以,虽然写武侠小说是刘氏兄弟还能穿圣衣时作的勾当,我也就八十老翁看三岁,觉得政客写那种烂小说,正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而之后,自然是将上官小说视若敝履了。

也是由于有了这一重政客身份,所以我先入为主觉得叶洪生在评论上官时“过谀”,严重地影响了我对叶之为人的观感——老叶这次真是无妄之灾。直到后来重新审视上官小说时,才收回这二字评语,而代以“微谀”。待到得知温瑞安的“叶红”典故后,老叶的形象才终于在我心里“转正”,这是题外话了。

最近拿到张大春的《小说稗类》,他写道:“当三兄弟在政界或者学界成为显赫人士之际,他们和媒体合力将小说推向一则花边新闻的位置;在那个位置上,小说变成一个‘心智尚未成熟,但才华洋溢的年轻人青涩的梦想’。”我能够从这句话里大致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大头春为之愤愤不平的是“小说”(当然,我能感受到,他确实是把武侠当小说的),而刘氏和媒体所轻描淡写的,大概是“武侠”吧。

这确乎是很有况味的一件事。如果有人把武侠作者们晚年对“武侠小说”的真实看法收集起来,或许会让年轻的武侠爱好者如我辈,感到几分悲凉吧。

不管刘氏兄弟怎么看待自己的“少作”,但当年上官鼎的出现,对于武侠界可说是多了一道亮丽风景线,这道风景线的名称,叫做青春,叫做少年。如果有人把50年代-70年代的武侠作者们做一番统计,我敢说,平均的“入行年龄”,一定不会低,譬如卧龙生是退伍后、金庸已经开始办报、梁羽生已经出来工作很久,等等。不管时代怎么变,18岁时和28岁时在价值观上的差异、工作过与未工作过者在人生观上的变化,这些不同是永远存在的。

所以年轻且正在接受现代教育的刘氏三兄弟的出现,在当时,确确实实为年纪偏大的武侠界注入一道清流。而在上官作品里流露出来的“观念”,也显得更为“新式”。面貌和形式虽仍是旧的,思想却是当代的。即便他们尚无法脱出窠臼,但散落在字里行间的点点滴滴少年之烦恼与新时代的阔达,比之古龙稍失空泛的“人性总是美好的”,似乎更有提升的空间。

可惜他们一划而过。

无论如何,多出几个教授、政客,总比多几个潦倒而死的牛鹤亭好。这是一出人间喜剧,确实不必遗憾什么的。

2004.09.35一稿
2007.08.07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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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条留言:

  1. n多武侠迷为了上官鼎做行政院长萌一下,在下便是

    本来老六 六月 24, 2008 4:30 下午
  2. @本来老六 刘院长以后出文集,大概会收政令公文,不会收少艾之作滴~

    凝风 六月 27, 2008 3:24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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